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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龍虎關戰斗

日期:2012-03-01 09:06 來源:《黃埔雜志》 作者:馬祝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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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5年間,當時主政廣西的李宗仁、白崇禧派人到廣州黃埔軍校參觀學習,然后參照黃埔軍校的辦學模式和訓練內容,于1926年5月在南寧東郊(今星湖路大板二區一帶)開辦南寧軍校。1937年日軍入侵南寧,南寧軍校只得搬遷到桂林郊外的李家村,并改名為陸軍軍官學校第六分校,即黃埔軍校六分校,開辦了第十四期到二十期。

  第六分校內專設了回民大隊,號召回族青年報考入學,我有幸成為第十九期十一總隊九中隊的學員。我們隊的學員完全是云南信仰伊斯蘭教的人,不但經受嚴格的政治軍事教育,而且還受《古蘭經》和穆圣“侵略者必敗,殺人者必遭被殺”的教導,沒有一個氣餒和愁腸滿腹的。1944年,我們回民大隊的學員經過短期訓練后即投入了著名的龍虎關戰役,與眾將士一起共同阻擊上萬日寇的進攻,寫下了回族黃埔學生抗戰史上的光輝一頁。

  1944年衡陽會戰的炮聲打響后,迫于形勢的需要,第六分校十九期的全體官兵、學員奉軍訓部命令,開赴龍虎關對日作戰,進行實戰訓練。龍虎關位于湖南與廣西兩省交界處,也是保衛廣西的第一道防線。龍虎關關南是龍頭嶺,峰巒起伏,關北是虎頭嶺,林木蒼翠,龍虎二嶺南北對峙,形同龍爭虎斗。一道埡口分開湘桂,兩邊是一大片平坦的開闊地,便于行兵布陣,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當時這里是第九戰區與第四戰區的交界線,形成兩不管的狹長地帶,如果無駐軍防守,日軍即可乘虛直入,與湘桂北線的敵軍形成鉗形攻勢,直取桂林,占領柳州。

  5月15日,六分校主任甘麗初(黃埔一期)集合全校師生作戰備動員報告,18日清晨兵分兩路出發:一路以十一總隊七、八兩隊為主,途經臨桂、大墟;另一路以十一總隊九、十兩隊及練習營為主,途經良豐、白沙、陽朔,21日兩路同時進抵恭城,總指揮部就設在那里,甘麗初任總指揮官,教育處長張廣君任參謀長,教育處教官大部分安排為作戰參謀、聯絡參謀,一部分派作情報、后勤補給、軍需等。學校軍醫處改作野戰醫院。22日,我校師生及練習營官兵離開恭城開赴龍虎關,風餐露宿,經過一天多急行軍,于23日順利到達目的地。總指揮部命令,必須在一周內完成布防工作,構筑一個師的防御工事。我們尚未恢復元氣,為了如期完成任務,24日就頂烈日、冒饑渴,登上山頂查看地形,緊接著開始構筑指揮所、掩體、交通壕,按期完成陣地編成,形成虎踞龍盤之勢。同學們個個揮汗如雨,精疲力竭,雙手磨起血泡,但想到為了抗日救亡、保衛祖國,大家都沒有半點怨言。防御工事完成后,我們隨即轉入宣傳、動員群眾和各項戰備工作。有的同學負責在桃川集鎮上書寫抗日標語,散發傳單,標語的落款為“麗字部隊十一總七、八”,“麗字部隊十一總九、十”字樣;更多的同學帶領當地民兵,破壞龍虎關以東江永、夏層鋪、桃川周圍百里內的公路橋梁,并在主要路口設置路障,埋設地雷,以遲滯日軍的進攻。

  敵人到達道縣后停止不前,作戰斗準備,大肆拉夫派糧、燒殺搶掠,并不斷派遣特務對我方進行偵察,我參謀處也派出偵察人員深入敵后了解敵情。在對峙期間,我們除了提高警惕增設哨所加強防御外,日夜派出巡邏小分隊四處巡查。在一次執行任務中,我們發現5個身穿便衣、后背畫板的青年人正在山上寫生。我們上前詢問,對方的態度異常傲慢,又不肯說明來由。我們只好將他們帶到總部,經總隊長蔡鳳翁(黃埔一期)親自審訊,才知道他們是軍政部調查統計處派遣的特工小組,并非寫生而是在繪制軍事地圖,一場誤會才算消除。一天晚飯后,我班七、八個同學在街外樹蔭下乘涼,發現有一個人神情慌張、躡手躡足,形跡可疑,便上前喝令:“站住!”此人立即將籮筐扁擔甩下,手伸向腰間。我當時情急生智,一個箭步跳到他身后,將他緊緊抱住,其他同學也一擁而上,解下綁腿將他捆住,在他身上繳獲昭和十五年制日式左輪手槍一支、小型發報機一臺。經審訊,該敵特名叫金謀輝,東北人,系土肥原親自培訓的學生,直屬岡村寧次指揮。還搜出尚未發出的電報稿一張,內容是:“龍虎關地區約一個師的防御工事,無炮兵,有青年軍防守,活動很困難。”后將其送往恭城總指揮部處理。

  6月18日,指揮部接到偵察人員情報:“集結在江華、江永、夏層鋪一帶之敵,約一個師的兵力,分三路向我龍虎關方向搜索前進。”情況異常緊急,指揮部立即下達命令:第八、十兩個中隊進入龍山,第七、九兩個中隊進入虎山陣地,練習營進入關口正面兩側的主峰陣地,待敵深入時居高臨下一舉殲滅之。各自按指定地點到位后,立即派出1個區隊的兵力延伸到前沿馬路兩側的林緣和預計敵人必經之地的暗堡內,形成半圓形伏擊圈。6月19日拂曉,進入陣地后不久,只見前方馬路上灰塵彌漫,日軍一支騎兵隊逐漸逼近我方前沿陣地。同學們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盯住敵人的動向,待敵人進入有效火力范圍時,區隊長一聲令下:“打!”暗堡里的機槍、步槍一起怒吼起來,子彈像雨點般射向敵騎。剎那間,敵人被打得措手不及,人仰馬翻。敵指揮官仍在揮動著指揮刀,哇哇亂叫。我們本著“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的戰術原則,集中火力將其指揮官連人帶馬打翻在地。剩下的鬼子騎兵惶惶無主,只好調轉馬頭邊打邊逃。完成阻擊任務后,我指揮所即命令重機槍連和迫擊炮連以密集火力掩護前沿陣地的同學安全撤回到主陣地。

  6月20日清晨6點左右,鬼子約一個營的步兵圍住我們已撤離的陣地,集中輕重武器瘋狂亂打,以期拔除我前沿據點,為后續部隊開路。1小時的瘋狂掃射消耗了大量彈藥,卻不見任何動靜,便龜縮到一個溝壑中。隨后,敵人約一個師的兵力分三路向我主陣地逼近,他們集結于粗石江對岸,并顯露出兩面包圍、中央突破的布局。中午,鬼子在猛烈炮火的掩護下,分乘30多只橡皮艇向我正面灘頭陣地猛攻,企圖強行渡江。在我方頑強的阻擊下,一部分敵人的橡皮艇被我方埋設的水雷炸沉,上岸的敵人有的觸發地雷,有的被打死打傷,無法立足,到暮時只好退了回去。就在這天下午,我隊炊事班一行6人,在向虎頭山陣地送飯途中暴露了目標,被敵人的重機槍掃射而全部犧牲。全隊師生所帶干糧及飲水均已吃光喝盡,但同學們不顧生死,始終士氣旺盛,堅守在陣地上。晚間,戰場上較白天寂靜多了,但不時仍有槍聲傳來,敵我雙方均處于高度警惕狀態。

  6月21日是戰斗最為激烈的一天。鬼子集中全力,在一夜之間將附近的民房全部拆光,自己動手并強迫未疏散的老百姓,利用拆下來的木材,扎成100多只木排,每只木排上都架有機槍和小炮。他們在強大火力的掩護下,再度向我灘頭陣地發起進攻。我主陣地以炮火進行反擊,鬼子兵有的被橫七豎八地打翻在木排上,有的墜入江中葬身魚腹,傷亡慘重。由于敵人的后續部隊源源投入戰斗,而我們是孤軍作戰,沒有援兵,灘頭陣地最終被敵人占領,且繼續向山腰攻擊。我灘頭陣地的同學和練習營的官兵在戰壕內與敵人展開了肉搏戰。

  下午3時左右,美軍第十四航空隊的9架戰斗機和轟炸機從桂林李家村機場飛臨陣地上空助戰,低空盤旋3周后,要求我們指示出敵軍的位置。由于當時我軍的通訊設備落后,既無對空聯絡的話機,又無對空聯系的布板,同學們只好脫下身上穿的白襯衣代替布板鋪在地上,指示敵我位置,使空軍發揮了威力,在敵軍陣地上輪番轟炸掃射。鬼子被打得抬不起頭,雙方又形成戰地的對峙狀態,直至深夜。

  22日凌晨,我前敵指揮所接到總指揮部命令,星夜轉移,并將剩余的槍支彈藥和部分軍需補給運抵龍圍山區,留下練習營部分官兵配合當地民兵組建游擊隊,建立敵后根據地。我學生隊師生途經恭城、蓮花、二塘,向平樂進發,將該地區的防務移交第四戰區張發奎部。當時的《廣西日報》、《掃蕩報》、《云南日報》等,均以頭版頭條大字標題報道“龍虎關大捷”的消息稱:侵犯龍虎關的日寇遭到我軍校師生英勇阻擊,3天共殲滅敵人300余人。●

  (云南省黃埔軍校同學會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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